第144章 南洋巫医的幺蛾子-《大明补牙匠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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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寿节正日。
皇城西苑,原本是一片皇家专用的跑马场,如今被五色锦缎围了起来,改造成了名震京师的“百艺展示区”。日头高悬,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那些鎏金的展台和色彩斑斓的番邦帐篷上,将京城冬日的萧瑟一扫而空,只剩下一片少见的繁华与喧嚣。
在这一片热闹中,太医院的“齿健阁”无疑是最另类的存在。
这里没有美酒佳肴,也没有丝竹歌舞,却排起了长龙。原因无他——那个据说能让人“一笑倾城”的御用洁牙粉,以及那几张造型奇特、躺上去就能舒服得不想起来的“逍遥椅”。
“各位使节大人!别挤别挤!都有份!”
张猛穿着一身并不合身的白色棉布长袍——这是陈越特意设计的“医师服”,但在他那魁梧如熊的身板上,更像是一件屠夫的围裙。他手里挥舞着一把特大号的牛骨牙刷,嗓门大得如同阵前叫阵的先锋官。
“这位大人!哎呀,您这满嘴的金牙虽然富贵,但这牙龈可是肿得像发面馒头了!快快快,二号椅伺候!这是咱大明太医院的独门手艺,保管让您这满口的火气,一盏茶的功夫全消了!”
张猛虽然看着粗鲁,但手底下的劲道却练得极巧。他一把搀住那位来自苏门答腊、满身珠翠却面色发黄的使臣,半推半就地将其按在了正中间那张红木打造的逍遥椅上。
使臣刚要挣扎,却感觉后背刚一接触到那包裹着软鹿皮的椅背,一股仿佛能把骨头都酥软掉的支撑力便传遍全身。特别是后心位置,有一块微微的凸起(那是震动传导膜),正好顶在“灵台穴”上,这就是最原始的“骨传导”传音关键所在。
“放松,张嘴——啊——”张猛嘿嘿一笑,手里蘸满薄荷脑和所谓“秘制药粉”的刷子就伸了进去。
那种清凉、刺痛中带着一丝麻痹感的药效迅速在使臣口腔中扩散。使臣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喟叹,彻底瘫软在椅子上。
而在他旁边的三号椅上,早已躺着一位满脸络腮胡子、来自锡兰国的红衣大巫。两人显然是旧识,在这放松的“治疗”间隙,在周围看似嘈杂但实际上形成了一道人墙隔音的“特工”包围下,他们开始用一种极其生涩、像是喉咙里卡了鱼刺般的南洋土语低声交谈。
他们以为声音很小,没人听得见。
殊不知,声音是固体传导的良媒。
“齿健阁”正下方,地下两丈深的一处地窖内。
这里阴冷潮湿,四壁都挂满了吸音的厚棉絮,只点了一盏如豆的油灯。
张子虚正坐在一张方桌前,头上戴着一个看起来十分滑稽的铜制头箍。那头箍两端连接着两根粗大的铜管,铜管一直延伸到天花板,那里分别对应着上面的二号和三号椅子。
这套简易的“固体传声听诊器”,经过陈越的声学设计和琉璃厂杨师傅的精工打磨,灵敏度高得吓人。上面哪怕是咽一口口水,下面听起来都像是有人在耳边喝水。
张子虚眉头紧锁,手里的炭笔在宣纸上飞快地划动,记录下一个个晦涩难懂的音节。
“听清了吗?”陈越像个幽灵一样站在他身后,手里把玩着一个琉璃试管,里面装着几滴遇到神仙水唾液就会变蓝的显影剂。
“清清楚楚。”张子虚停下笔,摘下沉重的听诊头箍,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廓,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惨白,“他们在说‘爪哇海’的古方言。也就是海鬼内部的加密语。”
“那个满嘴金牙的苏门答腊人说:‘母体……已经彻底苏醒了。那种震动,隔着半个京城我都能感应到。圣师就在刚才……发出了最高指令——今晚日落之前,必须夺种。’”
“夺种……”陈越冷笑一声,眼神瞬间锐利如刀,“看来那颗‘海神之瞳’,对他们真的很重要。”
“还有。”张子虚指了指另一行记录,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那个锡兰的大胡子回话了。他说:‘不用担心城防。圣师的载体……已经安排进宫了。虽然那个圆通死了,老太婆也没了,但‘那只猫’已经完成了标记。还有……宫里喝过神仙水的贵人们,身体都已经熟了,只要圣师一吹号,她们就是最好的掩护。’”
“圣师的载体在宫里?”陈越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只在慈宁宫见过的、长着一双无机质金眼的黑猫。那畜生盯着自己的眼神,那种仿佛能穿透血肉看到王种的贪婪……
“猫是中继站。”陈越断定,“真正的圣师可能根本不在现场,他在远程操控!他通过那只猫的眼睛看,通过那些被神仙水控制的‘瘾君子’的大脑思考!”
这时候,上方传来“呸”的一声,那是刷完牙吐口水的声音。
陈越通过地窖顶部的潜望镜观察孔,清晰地看到那个苏门答腊使臣吐在白瓷碗里的一口泡沫。
他迅速拉动一根连着上面机关的细绳。
展台内,一个不起眼的暗格打开,一滴无色的显影草汁液精准地滴落在那碗白沫中。
“滋——”
不到半秒钟。那团白沫瞬间变成了触目惊心的、如同蓝墨水一般的深蓝色!
“又是神仙水,而且是高浓度的。”陈越咬着牙,手指握紧,“这帮所谓的万国使臣,十个有八个都是被毒品控制的傀儡。他们不是来朝贡的,是来这儿等着主子一声令下,把大明朝的天给掀了的!”
陈越深吸一口气,从怀里掏出那个特制的防震小盒。打开盒盖,那颗芝麻大小的黑色王种,正躺在丝绒中央,剧烈地颤动着。那种频率,就像是一颗急不可耐想要跳出胸腔的心脏,在疯狂地回应着某种来自外界的召唤。
“既然都到了,那咱们就开席吧。”陈越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,将盒子重新盖好,“鱼饵该下锅了。张子虚,传令给各埋伏点,检查火药,给刀剑喂毒。今晚,我要把这帮脏东西,全部留在这西苑的土里当花肥!”
……
午时三刻,阳气最盛之时。
但这西苑广场上,却没来由地起了一阵阴风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”
伴随着一阵沉闷低沉、仿佛是从地底传来的长号角声,一支队伍缓缓开进了展示区的核心地带。
那是满剌加(马六甲)使团。但这支队伍的气氛,与周围那种欢天喜地的节日氛围格格不入。他们穿着鲜艳的布袍,皮肤黝黑,每个人脸上都涂着白色的油彩,表情肃穆得像是在送葬。
在队伍的正中央,八个赤裸着上身、肌肉如铁块般隆起、浑身纹满了黑色诡异符文的壮汉,极其吃力地拖拽着一辆没有马匹牵引的、通体漆黑的巨大轿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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