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两翼的蹶张士强弩兵更是全程不撤锋芒,以三叠轮射之法持续压制。前排张弩,中排备箭,后排引弦,强弩齐发之声连绵不绝,箭雨笼罩阵前百步之地,彻底断绝赵军轻进追击的可能。材官轻步兵则在阵中交替掩护,一队后撤,一队据守,更战更退,步步为营,每退一箭之地,便即刻立栅、挖壕、布蒺藜,退一步便稳一分,绝不给敌军留下可乘之隙。 而白起麾下那万余具装重骑,更是在撤退中扮演着镇阵护翼的关键角色。 这些骑士人马皆披重铠,马甲蔽身,槊刀锋利,是此前攻城突击后留存的精锐,绝非轻骑游弋之辈。此刻他们分列秦军大阵左右两翼,介马夹阵,凝立不动,如两道钢铁屏障护住步兵侧翼。步兵徐退,重骑便控马缓行,始终保持掩护阵型,不疾不徐,不奔不扰;若赵军阵中有丝毫异动,重骑便前出数十步,引弓虚射,扬旗示警,以凛然锋锐震慑敌军,待步兵主力撤远,方才成纵队殿后收尾,依旧正面朝赵,沉稳收阵。 整个撤退过程,十万秦军如同一座移动的要塞,盾戟在前,强弩在侧,重骑护翼,什伍相依,没有喊杀,没有喧嚣,唯有甲叶摩擦、马蹄踏地的沉浑声响,在空旷的战场上缓缓回荡。 廉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紧,心中翻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。 白起撤退是有计划、有秩序、有威慑的战术转移——锐士拒前,弩兵压制,重骑护翼,部曲有序,退而不乱,却而不馁,即便是在主动后撤的时刻,依旧保持着完整的战阵与反击之力。 身旁的赵军骑将按捺不住,低声请战:“将军,秦军后撤,我部可轻骑掠袭,扰其阵脚!” 廉颇缓缓摇头,目光依旧锁在秦军阵中,声音沉得如同战场的泥土:“不必。” 他看得太透彻了。秦军什伍不乱,无隙可乘;锐士列墙,强攻必损;重骑夹阵,侧翼如铁;强弩压制,轻进必亡。这不是疲惫之师的溃退,而是白起亲手指挥的从容转进,莫说追击,即便靠近半步,都可能撞进秦军早已布好的防御陷阱。 赵军虽解了成皋之危,骑兵也已休整,但以疲惫之骑冲袭严整之阵,以轻骑撼击重铠步卒与具装重骑的结合阵型,纯属取败之道。他廉颇一生不打无把握之仗,更不会在白起面前行此莽举。 望着那支如墙而却、渐行渐远的黑色大军,廉颇心中终究生出一声长叹。 第(2/3)页